昨天去逛街,西单。
从大悦城一层ZARA出来的时候,被两个火急火燎的土妞先后两次撞个满怀,还没一个跟我道歉。重新找到平衡后,我回头打量两名女子,听到两人毫无顾忌地高声谈笑着,好像完全没感受到撞我时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我愤怒的目光。一妞用啮齿类动物才能发出的“zer~zer~”的高嗓门喊另一妞,“这儿是ZARA吗?这就是ZARA吧!是嘛?”然后二人像刘姥姥一样逛开了,而我还戳在被撞的地方默默等待。我看我的等待是不会有结果了,奥运即将召开,连装个起码的文明礼貌都不懂的娘们儿我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踩着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动批超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在加重脚底多年从未清理过的死皮,灰指甲蠢蠢欲动,随着步伐的颠簸震动,从脸上抖落二两玫琳凯。
我混西单的时候,西单还存在“特别特”和“查理冰激凌店”,那里的香蕉船比今天君太一层的哈根达斯不知好吃多少倍。文化广场那里当时是一溜儿微缩景观模型,后来开了家必胜客,当时馅料堆得看不见面饼,据说有个顾客在那里喝水被杯子里的玻璃碴扎伤了嘴,后来必胜客没了。再后来的变化我也记不清楚,莫名其妙转眼成了今天模样。
昨天街上人巨多,所以我很烦躁,不过西单本来就人多,只是我还一直习惯她人烟稀少的样子。通常我都不在节假日人多的时候逛她,逛了也不叫逛。初中时,我午休溜出来逛,骑着车,找个地方随便一支就上楼直奔喜欢的地方。高中时,中午饭常出来到西单吃,有时候喝瓶啤酒再回去上下午课。心情不好就课间出来,不用溜,大摇大摆的出来,到街上坐着看人,一看就是一下午。高中翘课好像比大学还容易。所以我能看到非节假日西单街道冷清的一面。后来还有机会见证了后半夜到凌晨还有非典时期的西单,我趟着徐徐晚风走在马路正中间,整条街就我一个人,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抽真空了。
初三那年圣诞节,三男三女游荡在这条街上,其中就有我。穿着校服,背着双肩背书包,惦记着身边的男孩,又放不下书包里的作业。没钱就喝西北风,反正有得是时间。那时拉拉手都脸红——也可能是冷风吹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厚厚的羽绒服都压不住。后来无数次聚会上,我们六人再齐聚一堂,有人要结婚、有人要出国、有人考研要当国家栋梁、有人流落到外地找工作……
从小长大的地方,有时候特别不爱回来玩。自己都变得自己认不出了,这些街道建筑还矬在那里一成不变。街上的行人和店铺虽然随着潮流更迭一茬一茬,在我看来还都一样。这感觉就像当时我一闺蜜说喜欢上一男孩,该男孩是我幼儿园同学,所以不论他如今出落成何等成色的少女杀手,在我眼里还是那个穿开裆裤流大鼻涕的傻小子,比方枪枪小朋友差远了。还有最近遇上好几个老狼的粉丝,她们谈起老狼时双眸流露出怎样热烈的母狼发情似的光芒也感染不了我,我还是觉得老狼就是一符号——广电部老302北院的一居民,也是校友,但年头已经相差到够家长级别了。
每次回顾在这里玩儿并成长的岁月,都会想起一位并不存在的前辈——铁凝在《永远有多远》里写的一个叫“西单小六”的丫头。


别拉我去扎耳洞 我身上洞够使